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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铚秀:济南战役凯歌显豪情

  他是一位开国将军。他当过红军、八路军、新四军、解放军、志愿军。他在昆明军区有10年戍边的经历。他见证了我军征战史、创业史、胜利史、光荣史。在他光荣的红色人生中,有着太多太多的传奇故事。长征途中,他历尽苦难;皖南事变中,他虎口逃生;解放上海时,他率部露宿南京路;抗美援朝时,他屡建奇功。他就是今年已93岁高龄的老将军张秀。

  今年9月,是济南解放战争胜利60周年,为了铭记在济南战役中浴血奋战的那些将士,为了使人们更加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我们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采访了济南战役中时任9纵26师师长的张秀老将军。尽管张老将军年事已高,但他的思维敏捷,精神矍铄。对于他成长历程,和济南战役的一些情况,老将军如数家珍般地向我们娓娓道来……

  从小号手到红军战士

  张将军告诉我们,他在兄弟三人中排行第二。大哥张成秀是他的革命领路人,早在大革命时期他的大哥就参加了农民运动,1926年曾任老居、左坊、虹桥农协会会长。1926年和1927年搞农运时,大哥经常让他送信或传递信息到附近的左坊和老居、肖坊,不论大哥叫他做什么事,他都十分高兴地做。由于他个子高、腿长、走路快,经常被安排去送信。为了安全保险,他一般都是以进山打柴或拾粪为掩护,把信送出去,而且每次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好。

  1928年6月,国民党军队以两个师的兵力向永新龙源口发动“围剿”,红军用不到一个团的兵力迎战。6月22 日战斗打响,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下午4时。红军利用有利的山地,在望月亭主峰多次打退敌人的进攻。激战中,13岁的张秀吹军号为红军和农民赤卫队助威,由于敌方摸不清山上到底有多少红军,所以一听军号响就节节败退。这时候,敌军的杨池轩带一师来增援,他们向望月亭下的百步墩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我军28团团长王尔琢和党代表何长工商议后,挑选十余名精干红军在土炮和机枪的掩护下冲锋。张秀使出全身的力气吹响军号,号声隆隆震彻山谷。顿时,敌军乱了阵脚,敌军的两个师长见势不妙,丢了指挥阵地,落荒而逃。敌人全线崩溃,大部分缴枪被俘,两个师长也被活捉。不久,十几岁的张秀就跟着红军上了井冈山,他被编入红六军,后来又参加了三、四、五次反“围剿”,并任班长、排长。

  胶济线上的战斗

  提到济南战役,老将军慢慢地说道:“周总理曾经说过,三大战役的序幕是济南战役。提到济南战役,就得先说一下当时的大背景,尤其是发生在胶东线上的几次战役。”

  抗战胜利后,中共中央为了避免内战,争取和平,派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为代表,赴重庆与国民党进行谈判,最终双方签订了和平协定。可是在不久后,蒋介石认为消灭中共的时机成熟,便私自撕毁协定,调动大军向我根据地实施全面进攻,企图一举消灭我八路军和新四军。

  1946年6月下旬,国民党军以围攻中原解放区为起点,同时展开了向全国各解放区的全面进攻。解放区军民被迫进行自卫反击。在华东战场,我华中野战军,首先在苏中进行了自卫反击的“七战七捷”;山东野战军,在皖北、苏北进行了淮阴、涟水保卫战。随后,山野、华野两个主力会合,在宿(迁)北歼敌两个旅。接着发动鲁南战役,歼灭进攻山东的马励武快速纵队2万余人。

  “在这几次战役中,我所在的19旅多次单独或在2纵指挥下担任阻援任务。”张老将军回忆说。

  1947年2月,山东野战军、华中野战军统一整编为华东野战军,19旅编为华东野战军7纵队19师,此时,张将军担任副师长兼参谋长。2月下旬,在莱芜战役中,19师担任对莱城西的铁山攻击的任务。在敌军军心动摇时,张将军指挥19师的一个团进行猛烈攻击,在铁山北的八里凹歼敌一个团,俘敌近2000人,创造了一个团歼敌一个团的战例。继莱芜战役之后,华野又发起孟良崮战役,歼灭了曾疯狂一时的整编74师,给了蒋介石一个沉重的打击。在孟良崮战役中,19师在南线阻击从临沂驰援孟良崮的桂系7军,从而保证了孟良崮战役的胜利完成。随后,该师又参加南麻、临朐两个战役,原计划消灭国民党整编11 师和 8军两个美械装备师,但由于当时正逢雨季,大雨不停,山洪阻隔,耽误了时日。敌人各路援军迫近,我军只好放弃攻击计划,撤出战斗。此时,山东战场乃至全国形势有了很大变化,党中央、毛主席根据当前形势作出了把战争推向蒋管区,实行反攻的决定,让刘邓大军南下跃进大别山,华野主力转入外线作战,配合刘邓南下,留下2纵、7纵、9纵、13纵4个纵队统归许世友、谭震林指挥,坚持内线作战。

  张老将军告诉我们,南麻、临朐战役后,他被调任鲁中军区参谋长,但临行时因情况变化不能赴任。于是他提出要回野战部队,许、谭首长答应了他的请求,并让他到9纵26师任副师长兼参谋长。

  1947年冬,华东野战军为了作好战士们的思想动员工作,在掖县地区进行了“三查三整”(查思想、查阶级、查工作,整思想、整组织、整工作作风)和诉苦活动。

  张将军回忆说:“经过近3个月的新式整军运动,部队的求战思想和精神面貌起了很大变化,特别是战斗作风有了新的转变。”1948年春节后,华野在山东内线作战的部队由防御转为进攻,在胶济线上实施反攻,称“周张博战役”。1948年3月12 日3时,9纵26师发起攻击,
在兄弟部队配合下,历经1 0个小时,全歼守敌15000余人,这是新式整军后的第一个漂亮的大胜仗。

  之后,部队转向进攻潍县。潍县是胶济线上有战略意义的要点,守敌有一个多军的兵力,并筑有以子母堡为核心的半永久性防御工事。敌人在北门外构筑有数十个子母堡群和十几道附防设施,鹿砦、铁丝网、壕沟、陷阱、地雷等。敌人鼓吹说:潍县是“金城”(守城的敌军长叫陈金城),北有北宫(谐白攻),南有南宫(难攻),东有坊子(防止),西有亭子(停止),共军想攻破潍县比登天还难。

  面对敌人的嚣张气焰,我军没有退缩。新渤纵配合9纵行动,张老将军当时所在的师担任北面的主攻。他所在的26师经过了6个昼夜终于扫清了外围子母堡。在攻城过程中,敌人曾组织几次有力的反扑,企图恢复原防御态势,但均被我军打退。26师把堑壕挖到城墙脚下,攻城时采用爆破作业,部队很快突入城内进行巷战。当时敌人在城内街道上也筑有子母堡,这增加了我军巷战的难度。张老将军当机立断决定采用三路并进的战法,一路沿街道前进,随时抗击敌人的反扑;另一路小分队带手榴弹从屋顶上,配合街道部队前进,而主力则穿墙过户插向敌核心阵地。经一天一夜的巷战,城内守敌全部被歼。至此,胶济线上除济南、青岛两个孤点外全部解放。

  面对坚固的济南城

  张将军介绍完济南战役的背景,稍微停了一下,又接着向我们
介绍整个战役的经过。

  1948年8月下旬,根据中央军委和毛主席的指示,华野前委在曲阜召开了纵队以上负责同志会议,传达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的指示,研究济南战役部署,确定以山东兵团加外线兵团共7个纵队组成攻城集团,由山东兵团司令许世友任总指挥。另以8个纵队组成打援集团,由华司直接指挥,集团兵力分别位于巨野、滕县、兖州等地,随时准备阻击或歼灭由商丘、徐州等地援济之敌。攻城集团又分为东西两个集团:东集团为9纵队和渤海纵队,担任助攻,由聂凤智指挥;西集团为3纵、10纵、13纵及鲁中南、两广纵队担任主攻,由宋时轮指挥。

  当时,济南城的守敌是由国民党第二绥靖司令王耀武所属3个整编师9个旅、5个保安旅、绥区机关、地方保安团等组成,共11 万人。城防工事坚固,筑有明碉暗堡千余个,构成以内城为核心包括外围和外城在内的永久性防御体系。其防御体系分为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除警戒阵地外,在距外城7公里以内广大地区,以各要点为骨干,构成百余个独立据点,各据点依据不同地形层层设置夹壁墙、子母堡及多种障碍物,并有环绕全城的防御壕一道,壕宽6至8米,翻土向内筑成土墙,墙上每隔30至50米设一地堡;第二道防线为外城,城墙高7米,宽7至8米,设上中下三层火力网;第三道防线为内城,城墙高14米,下宽11 米,亦设上中下三层火力。城头每隔70至l00米有一个突出部,以火力封锁城墙。城脚护城河宽15至30米不等,水深2至5米,市区道筑有钢筋混凝土地堡等工事。

  兵团攻打济南命令下达后,张老将军所在的9纵召开了营以上干部动员大会,谭震林同志参加大会并作了重要讲话。会后聂凤智司令率领他们抵近敌防御前沿侦察地形,分析敌情,部署任务。

  9月16日子夜,济南战役全线展开,时任9纵26师师长的张秀指挥该师在兵团榴弹炮团和纵队山炮团的强大炮火支援下,向回龙岭、燕翅山之敌发起进攻。24时,77团首先占领了中井庄,继歼下井庄守敌一个排。17日2时攻占西江峪西北高地歼敌77旅搜索连,11 时即攻占回龙岭,当日参战部队受到纵队首长的嘉奖。

  9月18日,78团红山佯攻部队乘敌逃窜时攻歼守敌一个连,次日凌晨2时许,该团对燕翅山守敌发起攻击。燕翅山与砚池山毗连,为敌外围防线重要据点之一,地形险要,守敌在此驻有一个加强营兵力。力任这次主攻的78团2连,在炮火掩护下进行连续爆破,并不断击退守敌的反扑。激战中,指导员、副连长均两次负伤,但他们仍坚持指挥作战。2班副班长更是以迅速勇猛的动作,将敌人据以顽抗的夹壁墙炸开,使突击队突入墙内。战士们用手榴弹、刺刀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78团主力投入战斗后,迅速歼灭了顽抗之敌,并打退了19旅57团一个营的反扑。19日5时,78团控制了燕翅山,19时该团又连续攻克了平顶山,至次日5时,我军最终占领平顶山、朝阳山等一线阵地。

  攻克济南城

  敌人做梦也没想到苦心经营的外围防御体系,在三四天之中就全部瓦解。在攻克济南城已成为定局时,张老将军还为文物保护作出了一份贡献。20日,西线守敌96军军长吴化文被迫率2万余人举行了战场起义,外围战斗当即宣告结束,部分敌人收缩到城内固守,这时候济南城近郊千佛山主阵地有一1个营未撤。考虑到千佛山是一名胜,有大量的历史文物,他当即命令78团对其围而不攻。济南解放后,千佛山之守敌在张老将军指挥的第26师官兵强大的政治攻心下,缴械投降,达到了保护名胜古迹的目的。

  张将军说:“在攻打济南时,我军士气高涨,外围战斗结束后我军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在苦战6昼夜后,于22 日18时发起对敌第二道防线——外城的攻击。26师76团配合纵队主力攻城,78团于城东南山地准备阻歼外逃之敌,77团于五大牧场积极佯动。23日4时许,76团攻入外城,以快速猛烈的行动肃清守敌,战至下午外城终于被我军控制,与此同时攻击内城的准备也即将展开。”

  连续作战7个昼夜的部队已疲劳不堪,但为不使敌人有喘息机会,我军攻城部队一鼓作气于23日18时全线开始突击内城。攻城中76团为第一梯队,在指定的地段选择突破口,但因突破口位置选择不当,位于城墙两个突出部之间的凹部,突破时遭到敌人两侧火力的夹击,攻城失利。听到战报后,张将军立即赶到现场指挥,命令部队从左侧另行突破。这时候,右邻73团已爆破成功,他当即命令76团一部由左侧登梯入城,73团由突破口入城。77团、78团先后投入到城内的巷战。

  内外城接连被攻克后,守敌斗志大减,城内守敌渐呈混乱,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至下午18时即取得济战的全胜。王耀武放弃了指挥,化装逃出济南,其他官兵也纷纷效法。在整个济南战役战斗过程中,张秀将军指挥的26师表现出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但同时也付
出很大的代价。当78团在外围战斗时,伤亡很大,但是他们凭借着顽强的精神,在经过几次合并建制后仍坚持继续作战。该团2连在燕翅山战斗中也由于表现出色,受到纵队的嘉奖,被授予“燕翅连”的荣誉称号。

  如今,已退休的张老将军经常会抽时间到部队去看望官兵,传播党的光荣传统和军队的优良作风。

  面对时代风云, 回首沧桑岁月。老将军不无感慨地说道:“80
年来,我作为一名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老兵,有幸亲历了我们这支人民军队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由小到大、由弱到强、饱经千辛万苦而又无比辉煌的战斗历程,倍感振奋和自豪。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的伟大实践反复证明,我军不愧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胜利之师、威武之师、文明之师,不愧为社会主义祖国的钢铁长城,不愧为人民的子弟兵。我们这支军队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靠的是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靠的是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和无数革命先烈的流血牺牲,靠的是全军将士保持和发扬我军听党指挥、服务人民、英勇善战的优良传统。”采访结束了,张老将军意味深长地对我们说:“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我最爱的还是这身军装。”

  老将军还再三叮嘱记者,如果方便,欢迎我们记者前往石家庄等地,去参观访问他原来的部队。他说:“济南第一团”就在邢台,这是一支由党培养出来的英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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